民主党全面掌控国会！特朗普立法受阻、调查升级，第三次弹劾阴影再现

美国中期选举结束后，华盛顿的权力格局将发生重大变化。民主党同时赢得众议院和参议院多数席位，终结了共和党此前对国会两院的控制。明年 1 月新一届国会正式履职后，特朗普将首次在第二任期内面对由民主党全面掌控的国会。

过去两年，特朗普得以依靠共和党控制白宫和国会两院，推动大规模减税法案，并避免政府及内阁成员受到国会委员会的严格审查。如今，这一政治优势不复存在。

民主党不仅能够阻止自己反对的法案，还将获得更大的调查监督权，可以通过听证会、传票和文件调取要求审查特朗普政府及其核心圈子。

不过，国会控制权变化并不意味着特朗普将失去所有政策工具。总统仍然拥有否决权，也可以通过行政命令在不依赖国会立法的情况下采取行动。

立法空间收窄，民主党将掌握调查主动权

民主党全面控制国会，首先改变的是立法权力的分配。

在众议院和参议院均取得多数席位后，民主党可以阻止自己反对的立法通过，但推动自身政策主张同样面临程序障碍。

在参议院，大多数法案通常需要获得 60 票，才能结束所谓的“冗长辩论”（Filibuster）。这项程序允许议员通过延长辩论阻止法案进入最终表决。在拥有 100 个席位的参议院，民主党即使取得简单多数，也不一定能够达到这一门槛。

不过，民主党可以利用特殊的“预算协调程序”（Budget Reconciliation），绕开冗长辩论程序。

这项程序主要适用于政府支出、税收和联邦债务上限等预算事项。首先，众议院和参议院必须就预算决议达成一致，确定整体收入和支出目标。随后，为落实这些预算目标而提出的相关法案，在参议院只需要简单多数票即可通过。

共和党此前正是利用这一程序，分别在特朗普第一任期的 2017 年和第二任期的 2025 年推动减税法案。

但特朗普仍然可以否决国会通过的任何法案。要推翻总统否决，众议院和参议院都必须获得三分之二多数票，民主党目前并不具备这一优势。

但总统否决权也存在政治代价。如果特朗普否决解决选民生活成本问题的法案，可能进一步影响自己的支持率。

民主党预计将把恢复医疗保障作为优先事项，包括撤销 2025 年税收法案中对医疗补助计划（Medicaid）的部分削减措施，以及恢复针对个人医疗保险费用的增强型补贴。

特朗普此前暗示，如果自己持续否决民主党提出的法案，最终双方可能愿意达成妥协。

事实上，即使总统所在政党与国会多数党不同，只要双方愿意谈判，重大立法仍然可能通过。历史上，1983 年挽救社会保障体系的方案、1986 年的重大税制改革，以及 1996 年美国福利制度的大规模调整，都属于跨党派合作的案例。

国会监督权的变化，则是民主党此次取得多数席位后更直接的政策工具。

民主党可能重新启动或扩大对特朗普及其政府的调查，潜在对象包括特朗普家族的股票交易等业务、私人企业为白宫宴会厅项目提供的资金、政府移民执法政策，以及特朗普政府对已故性犯罪者兼金融家杰弗里·爱泼斯坦（Jeffrey Epstein）相关档案的处理方式。

国会委员会可以通过传票，要求私人公民、企业和政府官员提交文件或出席听证会。对于拒绝配合的人，委员会可以考虑以“藐视国会”为由追究责任，相关行为可能面临罚款以及最长 12 个月的监禁。

国会还可以将涉嫌犯罪的线索移交司法部，要求进一步调查，但国会本身没有权力提起刑事诉讼。

美国司法部拥有联邦刑事案件的专属起诉权，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对国会移交的线索采取行动。

特朗普执政期间，司法部已经偏离此前长期坚持的传统，即刑事调查和起诉应避免受到白宫方面的影响。未来一届政府领导下的司法部，仍可能根据特朗普任期内国会委员会移交的线索采取行动。

此外，特朗普此前表示，如果自己的助手遭到国会调查，他愿意给予他们保护性赦免。

美国总统拥有赦免联邦罪行的权力，但不能赦免尚未发生的犯罪。对于已经发生、但尚未正式起诉的犯罪，总统则可以提前签发赦免令，甚至不必明确列出具体涉及哪项犯罪。

2025 年，时任总统拜登曾在任期最后几个小时内，向多名家人和政府官员签发范围广泛的保护性赦免令，理由是担心他们可能遭到即将上台的特朗普政府报复。特朗普曾引用这一先例，为自己承诺保护政府助手的做法辩护。

第三次弹劾与人事任命，特朗普面临更多国会制约

民主党重新掌控众议院，也使特朗普面临第三次弹劾的可能性。

弹劾首先需要在众议院启动。如果众议院以简单多数票通过弹劾条款，总统即遭到弹劾，但这并不意味着其立即被免职。

随后，参议院将举行审判。只有获得参议员三分之二多数票支持，总统才会被裁定有罪并解除职务。

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后半段曾两次遭到弹劾，而且两次都发生在民主党于 2018 年中期选举后夺回众议院控制权之后。

2019 年 12 月，众议院以滥用职权和妨碍国会调查为由，首次弹劾特朗普。当时的指控是，特朗普将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作为筹码，要求乌克兰政府调查拜登及其儿子亨特，而拜登当时是特朗普的政治对手。

2021 年 1 月，众议院再次弹劾特朗普，指控其煽动叛乱。这次弹劾与 2021 年 1 月 6 日发生的美国国会大厦袭击事件有关。当时，国会确认拜登在 2020 年总统选举中获胜的程序被迫推迟。

不过，特朗普两次遭到弹劾后，都没有在参议院被裁定有罪。

如果民主党决定启动第三次弹劾程序，仍然需要面对参议院三分之二多数票的门槛。即使众议院通过弹劾条款，也几乎不可能直接推动特朗普离职。

事实上，民主党领导人在中期选举期间已经淡化弹劾总统的可能性，并敦促候选人将重点放在降低生活成本、减轻工薪家庭经济负担上。

除了弹劾，参议院控制权变化还将直接影响特朗普政府的人事安排。

总统提名的内阁成员、最高法院及联邦法院法官、驻外大使，以及各政府机构和委员会负责人，通常都需要获得参议院确认。

此前，共和党控制参议院，使特朗普得以推动多名具有争议的人物获得任命，包括国防部长赫格塞思、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长小罗伯特·F·肯尼迪，以及联邦调查局局长卡什·帕特尔（Kash Patel）。

特朗普第二任政府的人事更替幅度虽然相对较小，但随着民主党掌握参议院，他提名司法官员和联邦行政部门官员的过程将面临更多阻力。

行政权力仍是特朗普的重要政策工具

尽管民主党控制国会两院，特朗普仍然能够通过行政行动推进大量政策，不必事事寻求国会批准。

过去一段时间，特朗普已经多次使用行政权力调整美国政策，包括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、实施和取消关税、大规模裁减联邦政府雇员，以及宣布美国退出世界卫生组织和 2015 年签署的《巴黎协定》。

此外，特朗普政府还曾采取行动，将委内瑞拉前总统尼古拉斯·马杜罗带至美国。

这些行动均未经过国会立法程序。

特朗普此前还通过发布大量行政命令，不断测试总统权力的边界，其中部分命令已经被法院裁定违法。这也说明，总统行政权力虽然广泛，但仍受到法律和司法审查的约束。

民主党控制国会后，可以通过立法阻力、调查监督和人事任命审查，对白宫施加更大压力，却无法完全阻止总统运用行政权力。

未来两年，美国政治将进入新的权力制衡阶段。特朗普需要面对更严格的国会监督，也可能不得不在部分立法问题上与民主党妥协。民主党则必须在调查特朗普政府、推动自身政策和避免与白宫陷入全面对抗之间作出平衡。

国会控制权易手并不意味着特朗普失去执政能力，但共和党此前能够依靠国会多数快速推动政策的局面，已经发生根本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