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定币之外，银行正在把“钱”搬上区块链

过去几年，区块链进入金融市场的一个重要路径，是把国债、基金、股票等传统资产变成链上资产。但资产能够在链上买卖，并不意味着付款与资产交割也能同步完成：买方用什么钱支付？资金如何与资产交付相衔接？

最近，美国、英国和加拿大的银行相继推进代币化存款；欧洲则开始将代币化资产交易接入央行货币结算体系。它们采用的方案不同，却指向同一个问题：当资产走向链上，金融体系中的“钱”也需要找到与之衔接的方式。

银行开始行动

9 月 24 日，美国支付清算机构 The Clearing House 宣布选择金融科技公司 Quant，为其 On-Chain Money Initiative 提供技术支持。该项目计划建设一个银行间网络，让参与机构清算和结算代币化存款交易，并与现有的 RTP 实时支付网络和 CHIPS 大额支付清算系统连接。Quant 负责提供网络互操作、交易编排和交易管理等技术能力。按照目前的计划，网络预计于 2027 年上半年向参与金融机构开放。

同一天，英国金融行业组织 UK Finance 公布了更进一步的进展：由七家银行参与的 Great British Tokenised Deposit（GBTD）项目，已完成首批使用代币化英镑存款的真实客户交易。参与机构包括 Barclays、HSBC UK、Lloyds Banking Group、Monzo、Nationwide、NatWest 和 Santander，交易通过 Quant 开发的共享平台完成。

这些交易并非简单地把钱从一个账户转到另一个账户。在一笔消费者向私人卖家购买商品的交易中，买方账户内的资金先被锁定，待商品成功交接后再释放；在两笔再融资交易中，资金也在交易完成时按预设条件释放。付款因此可以与交易进程相衔接，但现实条件是否达成，仍需要可靠的确认机制。

9 月 22 日，加拿大六家大型银行宣布共同探索加元代币化存款方案。项目第一阶段关注代币化存款如何在不同金融机构之间流转，长期目标则是与其他数字资产项目连接。目前它仍处于探索阶段，与英国已完成的真实客户交易并非同一进度。

欧洲的路径又有所不同。9 月 21 日，欧元体系推出 Pontes，使代币化资产的批发交易能够使用央行货币结算。Pontes 不是代币化存款项目，但它回应的是同一类需求：当资产在分布式账本上交易时，结算资金如何接入现有货币体系。

代币化存款是什么？

代币化存款可以理解为商业银行存款的一种数字化表示和转移方式。它的基础仍是客户与银行之间的存款关系，只是借助新的账本和技术安排，让存款能够在相应网络中流转，并支持附条件付款等功能。具体的法律结构、记录方式和适用保护，仍要看各项目及其所在地区的制度安排。

它与稳定币看起来相似，区别在于“钱”从哪里来。稳定币通常由发行方发行，并以储备资产等机制维持与法币的价值关系；代币化存款所表示的则是商业银行体系内的存款。两者都可能用于数字化支付，但对应的发行主体、权利关系和使用场景并不完全相同。

银行关注代币化存款，也不只是为了给现有存款换一种记录形式。更有价值的能力，是让付款与交易条件结合：资金可以先锁定，在约定条件经确认后释放。英国 GBTD 的交易展示了这种能力在商品买卖和再融资中的应用。如果未来资产交割、条件核验和付款能够更顺畅地衔接，一些需要反复确认、跨系统传递信息的流程就有机会被简化。

连接才是关键

一家银行在自己的系统内表示和转移存款，只是第一步。更难的是，A 银行的资金如何安全、高效地到达 B 银行；不同账本如何识别同一笔交易；链上的付款又如何与现有支付网络、资产交易平台和央行货币结算系统衔接。

如果每家机构各建一套封闭网络，金融市场可能只是多出一批新的“数据孤岛”。这也是近期项目反复强调互操作性的原因。

美国的项目计划连接代币化存款网络与 RTP、CHIPS；加拿大首先研究银行间流转；英国通过共享平台验证跨机构的实际交易；欧洲的 Pontes 则从另一个方向，将代币化资产交易与央行货币结算连接起来。它们没有采用完全相同的技术路线，却都在处理资金、资产与既有金融基础设施之间的连接问题。

稳定币会被取代吗？

现在下这个结论还太早。稳定币已经在加密资产交易和链上金融等场景中得到应用；代币化存款则依托银行存款关系，更容易与银行现有的账户、合规和支付体系结合。央行货币又在金融机构之间的最终结算中扮演着不同角色。

未来更可能出现的，并不是某一种数字货币覆盖所有场景，而是多种形式的资金在各自适用的网络中运行，并逐步建立连接。能否做到这一点，还取决于共同标准、跨机构协作、风险控制，以及真实场景中的成本和效率。

过去，RWA 讨论的重点是“什么资产可以上链”。如今，一个更具体的问题浮现出来：资产上链以后，结算它的钱能否跟上？

从英国的真实客户交易，到美国和加拿大的银行间网络探索，再到欧洲将央行货币接入代币化资产结算，金融机构正在分别寻找答案。区块链金融的下一阶段，或许不取决于链上出现多少种新资产，而取决于资产、资金和现有金融系统能否可靠地完成每一次交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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